我看台语片:老台语片&新台语片

1950与60年代拍台语片起家、曾于台语片影展获选十大导演的资深大导郭南宏,去年中参与台南的台语片影展论坛指出,「传神的台语」是近年台片胜出的关键,很多老观众在闷了几十年后,因此又纷纷走进了电影院。

我看台语片:老台语片&新台语片

不只老观众,年轻观众也捧场,从2008年创造台片大潮的《海角七号》,到近来连续4年的台湾戏院贺岁片票房冠军《艋舺》、《鸡排英雄》、《阵头》、《大尾鲈鳗》,老中青通吃的票房成绩,台湾头尾共襄盛举的热度,靠的大半就是「传神的台语」。

可以这幺说,近年所谓的台湾电影复甦,就是广义的台语片复兴。

狭义的「台语片」,指的是台湾电影史上,在中国国民党政府推行「国语」政策达到最高峰的1970年代之前,曾创造全台流行风的台语电影。

当时,仍属台北县淡水辖下的北投地区(1968年併入台北市),成为台湾电影产製中心,现正上映的向老台语片致敬的《阿嬷的梦中情人》,时空背景设定为1960年代末期的北投,原名即为「台湾有个好莱坞」。

不过,要说是「台语片」复兴,在台湾社会「国语」主流文化情调氛围里,恐怕是带着几分不安与焦虑的,如《艋舺》里「意义是三小」引发议论,也有学者评《鸡排英雄》说如果把其中讲的台语改成「国语」,不会减少感人的成分,「为乡土而乡土」是这部电影美中不足之处云云,特殊的语言观点令人称奇。

尤其今年的《大尾鲈鳗》,票房超过4亿,成为仅次于《海角七号》和《赛德克‧巴莱》上集的史上第三卖座台片,更不乏评论重批髒话连篇、毫无内涵、低俗下流、消费本土、作践台湾话云云,如此痛责的力道,在其批评标的电影台词语言之外,本身也形成了一种语言奇观。

从「台语片」的脉络来看,老台语片得不到当年政府推动「国语」的政策资源,甚至遭到电检制度等间接抵制,如今则是在已形成单一强势语言的社会环境里,新世代台片如果台语讲得太多、太土、太俗、而且又太卖座的话,就会被说是很「台」、地方色彩太浓、走不出去啊…有志之士就会大声疾呼,格局开阔一点、不要独沽一味、不要卖弄乡土、别複製台客风情啊…彷彿半个世纪前台语片风潮一夕崩落,已经预告了新一代台语片的侷促命运似的。

有评论指《大尾鲈鳗》针对中南部观众喜好,受限于地方口味,无法出口、无法扩大市场,然而此片在台北票房也破了亿,不知道为什幺中南部观众前来共襄盛举,就要投以异样眼光,甚至出现只拍这种片,永远就不会出现《少年PI的奇幻漂流》的怪异评语。照此逻辑回到几年前,大概也可以说,只拍《海角七号》,永远不会有《色‧戒》吧!

然而,就台湾电影发展史的角度来讲,比较具有传承与开创意义的,其实是从启动台片文化复育的《海角七号》以来轮番上阵的正港台片,如今在《阿嬷的梦中情人》回首老台语片情路沧桑。

《海角七号》台片大潮以来,有个自成一派的趋势评论,说「这种片」热卖不代表台湾电影再起啊,甚至说是台湾电影市场黑暗期来临之前的迴光返照啊…类似心思大致可以总结为对台语文化现象的质疑与焦虑,在台湾社会正重新连结断裂多时的台语片传统之际,不免还是浮动着绵延的空白、陌生与成见。

《阿嬷的梦中情人》和《大尾鲈鳗》有个共同点,就是要观众别急着离开戏院,在片尾打出工作人员字幕时呈上关键桥段,前者是呼应电影情节的老台语片原始段落,后者是猪哥亮唱的《我是恁老爸》,因为整部电影可以说是这首歌的加长版MTV,歌曲作词者是去年金钟奖以萧煌奇演唱的《阿爸的蝨目鱼》击败其他五首华语作品得到最佳作词人奖的武雄,同样突显出台语作品优异的唸歌气质,由猪哥亮诠释味道十足。

流行歌曲引领的台湾电影,流动在台片长河里。郭南宏导演、文夏主演的《台北之夜》,以及邵罗辉导演、洪一峰主演的《旧情绵绵》,两大宝岛歌王,大银幕开唱,于1962年创下票房纪录,带动了第二波台语片流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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